唯特小说>耽美小说>烂梗驸马>第99章 番外·相知(5)

  常淑身形骤然一顿, 堪堪刹住脚。

  她看着亦小白那一脸的如临大敌,又看着慕轻尘那小媳妇似的忸怩作态。

  然后……懵了。

  奇怪她俩见到她为何跟见了鬼似的, 忙不迭地摸了摸脸,确定眼睛鼻子耳朵嘴一个没少, 还是以往那好看的模样。

  又抬起胳膊嗅了嗅,不臭呀, 每日都抹了花露,香喷喷的。

  “你们……”

  亦小白捡起脚边的一枚小石块,高高举起:“我警告你,别过来, 不然……”

  她毫无章法地挥了挥手里的东西。

  不少路人从旁边路过时, 都放缓脚步, 对着她们指指点点。

  常淑眉头微蹙, 似有愠怒, 抱臂而立道:“再凶就不给你抄我功课了。”

  亦小白当即把石块扔得远远的, 搓掉掌心的灰土,脸上写着“我刚才什么也没干”。

  常淑对她报以无止境的鄙视。

  这样的人……可莫把慕轻尘带坏了,以后当了驸马可是要学皇家规矩的, 到时候千万别纠正不回来。

  这一刻,她思量着许多东西,不由瞅了一眼慕轻尘, 复又怨自己想多了。

  慕轻尘哪是会被别人带坏的主,她不把亦小白带坏都谢天谢地了。

  所以……以慕轻尘的品行,一定是她怂恿亦小白来此烟花之地的。

  “慕轻尘……你放肆。”常淑责骂道。

  她话说到中间, 短暂一顿,慕轻尘趁机开跑,两条腿跟车轮一般,骨碌骨碌,那速度,好像火烧屁股似的。

  常淑猝不及防,像是被一口气堵在胸口,吐也不是,咽下去也不是,长这么大,她还是头一回遇见敢在她说话时跑走的人。

  放肆,太放肆了!

  她花了普通人两倍的时间,才反应回神:“站住!”

  气沉丹田,轻功一提,跃上了房梁,在梁下的人潮中寻找慕轻尘的身影。

  整个人宛若一阵清风,足尖在泥瓦上轻轻一点,便朝前跃出一大截,落下时再次跃起,跃起后再落下,几经之下,追到了隔壁街。

 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目光一扫,慕轻尘便无所遁形,然后一个空翻,准确的落到慕轻尘身前。

  “快闪开!”慕轻尘惊呼。

  常淑蓦的现身,她反应不及,又因惯性使然,一时顿不住脚步,直朝常淑直愣愣地扑过去。

  常淑胸口被撞得生疼,“唉哟”一声,仰身向后倒去。

  如若在话本子里,此时此刻,会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大侠冲到她身边,用结实的臂膀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,与她深情对视。

  二人如一対蝴蝶缠绵,在风中旋转、旋转、旋转……

  可惜……幻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
  别说大侠,常淑连慕轻尘都没等来。

  就那么结结实实的,严丝合缝的,与坚硬的青石板路,来了一亲密接触。

  从肩膀到后背,再到腰,与路面撞击的每一块骨头,都发出了痛苦的哀鸣。

  常淑的第一反应是——捂住脸。

  因为这样就没人瞧见摔在地上的是谁,等同于没人看到她摔倒。

  唯有如此,才能保全大华长公主的颜面。

  可是……真的很疼。

  五脏六腑仿佛在这场撞击中,近乎碎裂。

  “常书,你……没事吧……”慕轻尘焦急问道。

  她蹲在常淑腿边,抱住双膝,却久久得不到回应,捡来一根枯

  树枝戳了戳常淑,隔了一会,又戳了戳。

  常淑被戳得不胜其烦,嘟嘟囔囔地骂了慕轻尘一句,声音很小,听不清骂的是什么。

  她月牙衫子上占满尘土,更蹭破好几处。忍着疼,捂着腰,吃力地爬起身,一瘸一拐地往宫城的方向走,残阳余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看起来辛酸又狼狈。

  “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。”慕轻尘扶住她道。

  常淑推开她爪子:“不要你管。”

  慕轻尘憋屈,很憋屈,哼,好心好意关心你,居然耍脾气。

  但咬咬牙,忍了。

  继续道:“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吧。”

  常淑目光忿忿,抬手指着天:“天都快黑了,上哪休息去。”

  看这天色,暮鼓即将敲响,她得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。

  上次在宫外留宿,父皇老大不乐意,再有第二次,非龙颜震怒不可。

  早知是现在这等狼狈样,她就该吩咐小太监牵着马车在原地等她,不至于披青挂彩后还没个代步的。

  思路往前一捯饬,她方才想起追赶慕轻尘的目的,倏然站定,向慕轻尘勾勾手指头。

  慕轻尘犹豫着把耳朵凑过去。

  常淑捏住她肉肉的耳垂一扯,兴师问罪道:“慕轻尘,你胆敢背着我逛青楼!”

  语气颇像谁家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。

  慕轻尘疼得面部急抖,暗骂这小妮子忒下得去手,试问她逛青楼是因为谁啊:“什么叫背着你逛……嘶,轻点。”

  常淑指尖的力道加了些,慕轻尘吃过她的教训,知道她身手不错,又时刻记着老爹慕国公的话,不敢随意招惹她。

  改口说:“是我背着你行了吧,大不了下次……无论去哪处青楼,我都带着你。”

  本宫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吗。

  常淑松开手,没好气道:“你就不怕穆宁长公主知道你这事,治你的罪!”

  “别和我提她,”慕轻尘忽然没了好脸色,揉揉耳朵道,“我说过,死也不会当驸马的。”

  常淑的眼神倏然黯淡了,虽说对慕轻尘的喜欢不至于托付终身,但……亦是有些失落的,心脏甚至有点酸酸胀胀之感。

  还有,话里满满当当的嫌弃是何意思。

  “……人家长公主哪里差了?”常淑质问。眉目里流露出一股深切的幽怨,像只受伤的小麋鹿。

  “她水性杨花!全帝京都晓得她和京兆府尹的儿子向子屹有一腿,却反而看上了我。真要娶了这样的子珺,一如头上戴绿帽。”

  “你胡说!”

  骂谁水性杨花呢!

  “你又不是长公主,凭啥指责我胡说!”

  常淑:“……”

  她恨得牙根痒痒,要不是理智尚存,一准亮出蝶鸯印以示身份,然后把慕轻尘就地凌迟了。

  慕轻尘见她吃瘪,很是得意,摊摊手挑衅地说:“怎么,没话说了吧,这就叫事实胜于雄辩。”

  常淑:事实你个头!

  常淑是赶在最后一声暮鼓落地时回的宫,穿过含光门,遇上那为她驾车的小太监。

  小太监把她跟丢了,不敢一个人先回呼兰殿,一直在此处等她。

  见她浑身狼狈,以为她遇到了事,飞跑过去跪道她脚边:“长公主,您,您这是……”

  他急了出眼泪。

  常淑满脑子都是慕轻尘欠扁的脸,硬邦邦地说:“无碍,摔了一跤。”

  “您是千金之躯,可是哪个不长眼

  的推了您……”

  常淑顺着他的话往下:“没错,有个眼瞎的混蛋欠教训的紧。”

  那一跤着实摔得不轻,她后腰现在还发疼,撑着墙停下,缓了口呼吸。

  最后……意志力溃不成军,她选择了妥协,让小太监去传步辇子,将她一路抬回寝殿。

  惠翼听闻她在宫外受了伤,即刻差人把今夜值班的太医传来。

  口口声声道,看吧看吧,就说国子监不能去,这金枝玉叶放在宫外头,就相当于把幼崽放进豺狼堆。

  常淑被她聒噪得不行,心力交瘁地趴在罗汉榻上用手堵住耳朵。

  无奈天要亡她,一波还没闹过,另一波又来了——三公主常鸢驾到。

  再然后,就是华帝,他老人家好容易应付完前朝那些老臣,本想歇口气,不料有人来传话,说长公主受了伤。

  他放下刚及嘴边的茶盏,起了銮驾到呼兰殿。

  跨过门槛,发现寝殿内挤满了人,俱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,叽叽喳喳的,像是混乱的鸟群。

  他正欲说点什么解了这热闹,冷不丁因常淑的话愣住。

  不止他,殿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愣,更有甚者连呼吸都断了。

  目光不约而同的具到常淑那红红的脸蛋上。

  她已经翻身坐起,神情坚定,眼底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情绪。

  华帝不确定地问:“淑儿,你说什么……再说一遍。”

  常淑与他对视:“儿臣恳请父皇赐婚。慕轻尘是儿臣选中的驸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