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特小说>耽美小说>烂梗驸马>第104章 番外·相爱(4)

  慕轻尘为了这幅自画像, 可谓是废寝忘食,来来回回画了许多都不满意, 后来实在太累,从中挑了张勉强能入眼的。

  翌日, 临出门时。

  她在膳厅揪着她爹不放, 把画像贴到他眼前, 反复问说:“您再看看,画里的人可有我十分之一美?”

  慕国公:……

  端碗喝粥的嘉禾, 在桌底下踢了踢的慕国公,示意他赶紧收起那副“无语”的嘴脸。

  帮衬道:“娘觉得这画甚是不错, 你画技不算翘楚,但亦算纯熟, 国子监祭酒不都夸过你么。”

  慕国公接下话:“没错尘儿,你心诚,常姑娘一定会很喜欢。”

  于是乎,慕轻尘在他们一番追捧下,带着画早早出门了。

  她踩着暮鼓的鼓点,一步三蹦哒的踏上去国子监的路,路过早食铺子,还买了两个胡饼, 一个给自己, 一个给常淑。

  忽尔又想起把亦小白给忘了,退回去,再买了一个。

  刚出锅的胡饼, 酥香扑鼻,还烫着手。慕轻尘怕它凉了,将其揣进怀里。

  一路怀中都热乎乎的,等到了国子监,已经惹得她满头大汗了。

  眼下学堂内的学生不多,闲聊声稀稀落落的。但常淑和亦小白都已经来了,正挨在一起,聊得不亦乐乎,偶尔蹦出几声银铃般的笑语。

  慕轻尘简直羡慕嫉妒恨,低头瘪瘪嘴,看向亦小白的目光好像藏了刀片一般,狠狠扎在她背心。

  “聊什么呢这么开心。”慕轻尘问道。

  她厚起脸皮,扭着身子,硬生生把常淑和亦小白挤开。

  哼,不准凑这么近。

  常淑大方道:“我好些日子没来,小白在给我讲近日国子监的趣事,刚讲到你们和林品如斗嘴那段。”

  小白?

  居然都叫得如此亲热了。

  咋都没叫过“轻尘”呢,每次唤她,都连名带姓的。

  慕轻尘吃了好大一桶醋,嘴里像塞了一颗酸杏,牙根都贼酸贼酸的。

  腹诽着,亏我还给你们买胡饼,不给了,我一个人吃。

  一番丰富的心理活动后,她二话不说,扭头就走,回到位于角落的书案后。

  常淑目送她离去,没有一点要去追的意思。

  “接着说接着说。”她催促亦小白道。

  “……我刚才说到哪了?”

  “说到——你撸袖子准备和林品如干架,祭酒突然出现在身后。”

  “哦对对对……”

  远处的慕轻尘身边响起背景音乐: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,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……

  她将叠在一起的三张胡饼掏出来,撕开油纸,大大地咬了一……咬了……咬……

  妈的,太厚了,咬不动。

  “砰”,她气咻咻地把胡饼扔在脚边。

  好容易熬到正午,堂上的夫子也是累了,咂咂嘴,大手一挥,赶众人去食舍用午膳。

  慕轻尘率先起身,破天荒冲到人堆最前面,第一个领了午膳,还坐在了靠窗的好位置,独自抖着腿,扒拉蔫巴巴的油菜。

  常淑和亦小白挤出人堆,捧着碗筷坐于她左右手。

  “为何不等我们一起呀。”常淑问。

  慕轻尘剜她一眼,没说话。

  常淑:我……做错什么了……

  亦小白嘴里叼着竹筷,观察这大眼瞪小眼的两人,奇怪她们明明互相嫌弃,却好似比以往亲密了许多。

  且

  常淑都三个月没来国子监了,关系应该生疏了才对呀。

  难道——慕轻尘接受了自己是断袖的事实,背着她跑去和常淑表白了?

  亦小白拿下竹筷,轻轻敲在碗边:“你们,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
  常淑脸皮薄,经她一问,想起前夜和慕轻尘同床共枕的事。

  嘴抿成一条直线,执起小匙,往嘴中递进一口汤。动作磕磕绊绊的,从头到尾都露出心虚。

  亦小白一拳磕在腿上,眯起眼睛:“我猜对了是不是!”

  慕轻尘嘴贫:“瞒着你的事多了,你问的哪一件?”

  常淑扯扯慕轻尘的绦带,红着脸,低声道:“别胡说。”

  须臾,像是不解气,又拧了拧她胳膊上的一块肉。

  亦小白:啧啧啧,都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!

  下了学,慕轻尘依然先走一步,铁了心要吃醋到底。

  常淑和亦小白对视一眼,耸耸肩,乖乖跟上她。三人保持着“品”字队形。

  路过闹市时,亦小白要去附近酒楼寻她爹,便在街口分别,末了一步三回头,用暧昧的眼神瞄她们。

  常淑受不了她,拉着慕轻尘快步往前,把亦小白远远甩开才松手。

  “你和亦小白关系很好呢。”慕轻尘阴阳怪气的说。

  常淑故意气她:“小白比你可爱多了,会耍宝会卖萌,还会讲许许多多的江湖趣事。不像你,无趣。”

  “我我我哪里无趣了!”

  慕轻尘备受打击,不小心撞到一旁扛竹架的的小贩,那些系在架边的小铃铛发出乱糟糟的响,引得常淑注意,她停下脚步,挑了两个香囊在手里。

  “之之之前不还带你去和董尚书家的大儿子打架吗。”慕轻尘又说。

  常淑把香囊都要了,给了小贩一枚碎银子,回怼道:“还好意思说,打不过你撒开腿就跑,叫都不叫我。”

  留她在那一打五,害得她拳头疼了好几天。

  慕轻尘是觉得此事挺丢脸的,摸摸鼻子:“你身手好嘛,我若在,你还要分神保护我,多给你添麻烦啊。”

  “你想多了,”常淑冷笑,“我是不会来保护你的。”

  慕轻尘:……

  走到太平坊前,常淑抬手在眉骨前搭了个棚,张望时辰,遂即放下手,手心向上摊开,和慕轻尘讨要画像。

  慕轻尘就等着她来要,从斜挎在腰间的书袋里将其捧出来。

  常淑接过,展开,再合上,动作一气呵成,自始至终,没有多余的表示。

  唔,都不夸夸画技吗?好歹敷衍一句啊。慕轻尘忍不住,发了问:“还满意吗?”

  “满意。”常淑回道。

  简直太满意了,脸画得很大,细节尽显,书画院的老头们只需瞅一眼,花名册立马就能补好。

  慕轻尘听她夸赞,暗暗搓手,目光落在她刚买的香囊上,其正被常淑握在手心,露出明黄的包边和短绦子。

  反正买了两个,送一个给她嘛。

  常淑笑弯了眼,把香囊背到身后去:“奖励当然有啦。”

  慕轻尘竖起耳朵,神情真切,等待她的下文。

  “帮我把今日的功课做了吧。”

  “记得用不同书斋的纸、不同的笔、不同墨,字迹也要不同。”

  “以免被夫子抓住。”

  说完,偏偏脑袋,迎着落日余晖,满面都是笑。

  慕轻尘:……

  常淑见她无动于衷,撒娇似地摇

  摇她手腕:“求你了~”

  慕轻尘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,抬头挺胸道:“不是说亦小白更可爱嘛,找她做去呀。”

  常淑好笑地看她,用温润的嗓音哄道:“如果你帮我做功课,你就是我心中最可爱的人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她摸摸慕轻尘的发顶:“嗯。”

  常淑这回是正大光明从含光门入的皇城,彼时,恰逢各公廨落锁的时刻,官员们密密匝匝的往外,遇上耶主扮相的她,呆了好一会,才忙不迭行礼。

  常淑随意地摆摆手,没作停留,步履匆匆,拐进翰林院,发现人还未走绝,绷紧的面色方才和缓了些许。

  一名老臣戴上纱帽,迎到门口,向她作了一揖。

  常淑喘了喘,与他说了几句话,把画卷交与他时,却迟迟不肯放手。五根葱白的手指就那么轻轻蜷着,握住那一卷画纸。

  老臣见她犹豫,往后慢悠悠的退了一步,垂首立着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照进窗的树影晃了一下,常淑才回过思绪,将画卷收进袖中。

  “明日把花名册送来呼兰殿,本宫亲自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