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起打断此刻的宁静, 沈临溯眼神疲惫地斜了一眼手机屏幕,看见屏幕上显示出「花颜」的名字,坐起身接电话。

  花颜道:“钥匙准备好了, 下楼来拿。”

  挂断电话后, 沈临溯戴上口罩来到楼下, 花颜倚着入口的瓷砖墙面,瞥眼看向腕表上的时间多少有些不耐烦。

  从秦闵跃入轮回台起, 花颜就与沈临溯横眉冷对, 这种糟糕的仙友关系在知道秦闵是昔日上神后, 愈演愈烈……

  沈临溯干笑了两声只能尬聊道:“没想到琼花上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。”

  花颜冷笑了一声, 将钥匙丢入了沈临溯怀中:“在庆大道那边家电一应俱全, 有什么缺得再给我打电话。”话刚说完, 花颜转身大步离开。

  沈临溯捏着手中的钥匙串,眉心紧蹙,抬头望向花颜渐行渐远的背影, 紧了紧后槽牙急忙追了出去。

  刚刚好将花颜拦在小径处, 脸色依旧阴沉, 双唇无声张合了几次, 仰头看天深吸了一口气, 再准备开口,花颜先发制人一拳落在沈临溯腹部,疼得沈临溯干呕出声。

  花颜拳头紧握,语气不善道:“挡着路了。”

  沈临溯揉了揉腹部,现下也没心情与花颜计较这些, 手往花颜肩膀上一搭:“琼华, 我想问, 你对秦闵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?”

  “想问什么?”

  “秦闵性情多变和混沌是不是有关系?为什么秦闵是天道用来盛满混沌的器皿?我知道你在天上资历比我深, 与陆衡天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近,关于战神的事情你一定知道的比我多。”

  随着一句句疑问,沈临溯手中力度越来越重,花颜深呼吸后狠狠踩上沈临溯脚背,见沈临溯疼得脸色苍白还不松手,花颜收回脚道:“传闻战神是天道以浩然正气凝结而生,那时正逢混沌之气横行,天道为保苍生安危,借擎天二十八神柱之力幻化出了战神,战神生为了铲除混沌,与混沌一役中二人皆两败俱伤,战神为不辜负天道所托将混沌以自身为牢,将混沌囚与体内,战神靠水神威更甚故而把自己关在了临江河畔,”

  花颜说完,又狠狠踩了沈临溯一脚,“要不是你,说不定混沌早就被秦闵灭杀在体内,根本不需要受那么多苦楚,姓沈的!你这丧门星当年纠缠人家小神君干什么?想死就死远一点啊!”

  沈临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扶着花颜肩膀的手还没松开:“我也想,你看你在天上那么多年,能不能找找法子让时间回到一千年前?”

  “就算有,你这废物也没办事做到……”花颜斜眼看向还搭在自个肩膀上的手,“我知道的,已经跟你说了,你这脏爪子松开!”

  沈临溯尬笑着讪讪收回手:“对了,那天道真有那么厉害?”

  “你说呢?那可是掌管世间万物的真神。”

  “那他为什么要那么费劲,明明可以杀了我,再让抹去秦闵跟我之间的记忆。”

  花颜微愣,思量了片刻,迟疑道:“天道既为天道,自然有对世间万物的怜悯之心,至高无上的真神又怎么可能对你这样的蝼蚁起杀念。”

  解释不通,在见过琼翎被天道轻而易举捻灭后,沈临溯一直想不明白,为什么天道可以轻而易举让琼翎成为散灰,可偏偏千年前至现在都没有想过湮灭他的存在。

  还有琼翎死亡的那些话,沈临溯摸了摸后颈。

  沈临溯道:“你觉得天道真的是这个世界一切规则所在?”

  “当然,这个世界自然要有一个制定规则的存在。”

  “一个拥有和我们一样七情六欲,会愤怒,会使手段的家伙,也配制定规则来约束所有人吗?”

  听见沈临溯这番话,花颜抿了抿双唇,久久才开口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”

  “不确定的事情,不想把更多人卷进来,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,你就当没听过,”沈临溯说罢拍了拍花颜的肩膀,“我知道你能从陆衡天与阙之琅那边得到更多和他有关的事情,瑄姬跟我说,秦闵现在的状况很有可能会走到天人五衰,看在我们一千年仙友的情分上有关于他的事情,请你帮帮我。”

  花颜看着沈临溯,原来印象中趾高气昂的云华上仙何至于露出过这幅模样。

  “沈临溯我记得你以前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声走到哪都神气,从认识你开始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。”

  沈临溯笑了笑:“要是可以选,我想把千年中那个云华上仙给撕了。”

  “战神的事情我会替你去探查,不过别抱太大希望,我也只能尽力而为。”

  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很感谢了。”

  花颜没了一开始咄咄逼人的姿态,与沈临溯细细聊过后,因为秦闵这层关系滋生出来的恶感有所缓解,说来到底是在一起混吃等死花天酒地了一千年的仙友。

  等花颜离开,沈临溯颠了两下手中的钥匙朝楼上走去。

  推开门,就见秦鹤文躺在沙发的客厅上睡着了,沈临溯在秦鹤文身边蹲下,指尖轻抚过秦鹤文眉宇,伴着平缓地呼吸声,他柔软的唇瓣情难自已地触上秦鹤文眉间。

  “从冯家回来后,精神就没见好过。”沈临溯边说边拂过秦鹤文发间。

  “你回来了?”

  沈临溯赶忙收回手,想起不久前逾越的举动,手收在身后尴尬道:“恩。”

  秦鹤文杵着沙发坐起身,疲惫地揉捏了几下眼角后,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眼镜戴上:“还当心我回公司前你赶不回来,今晚不在这吃了,一个小时后就要驾车回公司。”

  听秦鹤文说完,沈临溯从兜里掏出钥匙递到秦鹤文面前:“这是安庆大道那边的小区,具体地址我晚些发过来给你,上面有房门钥匙和小区门禁卡,晚上你就到这边住。”

  “用不着这么麻烦,我……”

  “秦总,你家外面这么危险,这一次是有我在,下一次呢?”

  回想起刚刚走廊上的场面秦鹤文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后怕,他看向蔡暮生的卧室,垂眸思虑片刻后再度看向沈临溯道:“能带他一起过去吗?”

  沈临溯有些吃味,可转念想想秦鹤文担心自己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,他深吸了口气掩上笑意道:“那是当然,谁住在这都不安全,刚好你晚上要回公司,我开车先带她过去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

  “我们两个说那么多客气话干嘛,先把行李收拾好,我一起开车先送过去。”

  秦鹤文点了点头,起身去卧室收拾衣物,趁着这个间隙沈临溯到厨房煮了三碗面条。

  当秦鹤文拖着行李箱来到客厅,沈临溯热腾腾的面也恰好上了桌。

  看着秦鹤文握着拉杆愣在原地,沈临溯脱下围裙道:“家里没有肉沫,只能随便煮一碗素面,快让嫂子也出来吃点。”

  “什么嫂子?”

  沈临溯刚转头恰好指向从客卧走出来的蔡暮生,他干笑了两声收回手:“秦总这不就是你女朋友吗?”

  “他是男的,普通朋友。”

  “普通朋友?”沈临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脸上笑容的幅度。

  秦鹤文无奈道:“你高兴什么?”

  沈临溯赶忙揉捏着双颊道:“这段时间戏太多,脸部时不时就会抽筋,职业习惯,职业习惯……”

  随着蔡暮生从沈临溯身后走过,沈临溯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冷哼。

  他回过头看向蔡暮生,之前从未细看,可是现在才恍惚察觉蔡暮生身上的气息与普通人不同,有些奇怪,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是哪不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