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休整过后便要继续出发,为了进入泸州,几人得换上蜀国寻常百姓的衣物,以免暴露身份。换衣时,唐无双被唐凌殊拉到一旁,唐凌殊开口:“无双……”


唐无双抬手捂住他的嘴,“我知你的心意,我亦不相负,你且信我。”


“阿麒心思深重,以后的事情也许要有他相助才能实现,如今门主对你的态度不如从前,你我都要为以后筹谋。”


唐凌殊自然知道这些事情,所以他也从未拒绝过姜绒的好意,草堂和器堂同气连枝,还关系到刑堂的态度,所以他必须谨慎行事,不能真的伤了姜绒的心。


可是事情发生在唐无双身上,唐凌殊无法完全冷静。心悦一人,当然希望他全身心都属于自己,若是为了所谓的名利而有所牺牲,那这些名利唐凌殊不要也罢,“可我也不愿你用这样的方法来得到唐麒的助力,我们不必如此行事。”


唐无双无奈地看着唐凌殊,“哎,也罢,我听你的便是。”


这时唐麒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,示意他们快些。


姜绒被唐麒抱起就稍微醒过来,迷糊地喊:“师兄?”


唐麒抱他上马,让他坐稳了,顺便又摸摸他的脸探他的体温,“准备进泸州城了,进城后再走一日就到家了。”


姜绒有些高兴,这次出来快有半个月了,他也真的想家想师父了。


唐无双二人过来,唐麒已经坐上马,把身前的姜绒固定好了。


唐凌殊扶唐无双上马,提醒唐无双:“在泸州城内需谨言慎行,城中守军将领与我父亲多有过节。”


唐无双惊道:“所以我们才不能穿着唐门弟子的衣服进城?”


唐凌殊点头:“如果被守军发现我们的身份,即便无事也要被困住几日,你和小姜身上的毒都不能再拖了。”


几人快马,短短半个时辰就到了泸州城门。


城门守备正在严查出入的百姓身份,唐麒抱紧了姜绒下马。


轮到他们二人,守备都很戒备,“从哪来的,去哪里?”


“蓝州过来,到成都府寻亲。”


“你怀里抱着什么人,他怎么了?”


守备说着就要动手来撩开姜绒的帽子,姜绒已经被惊醒了,迷糊着转头看向那守备,守备只是看了姜绒一眼,就已经被惊呆了,那白如霜雪的脸颊,精致的眉眼简直是倾城之色。


姜绒看到那人伸来的手,立刻转头躲进唐麒的怀里,“哥哥!”


唐麒抬手挡住守备,“抱歉,舍弟得了很重的风寒,怕生怕风,请各位守备大人不要见怪。”


唐麒嘴里说着谦卑的话语,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听出他在求饶,反而被他凛然的气势给镇住了,守备中有人想要上前教训,但是又被同伴拉住,有点眼力见的也知道此人不是一般平头百姓,去成都府寻亲,谁知道他寻的是哪门子的亲,万一这人是都城中达官贵人的朋友,他们这些守备可得罪不起。


“好了好了,既然你弟弟生病,就快去找大夫吧。陈二,别冲动。”


唐麒将姜绒抱上马便快步进城。


唐无双和唐凌殊拿着唐麒之前换好的通关文书也顺利进城。


由于城中不能奔马,姜绒坐在马上,唐麒则在马下牵着马走。泸州城以酿酒享誉天下,商贸繁华,街市上南来北往的商户都有,繁华之相堪比成都府。


第一次来泸州城的小幺好奇地问:“师兄,这里的酒是不是真的很好喝啊?”


姜绒声音小得像刚出生的猫儿似的,唐麒不由得看向他,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:“是不是不舒服了?”


姜绒笑着摇头,“没事的,我能坚持。”


唐凌殊和唐无双跟上来,唐凌殊便道:“找个店家吃点东西,快些出城吧。”


姜绒看到不远处有卖酱肉包子的,鼻子似乎已经闻到味儿了,这味让他难得产生了食欲,他不禁向无所不能的师兄提出自己的愿望:“师兄,我想吃包子。”


唐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酱肉包子铺前还有两张矮桌,生意很是不错。无所不能的师兄再次满足小师弟的愿望:“那就去吃包子。”


几个人在包子铺前坐下,把马捆在铺子对面的小巷里,姜绒兴冲冲地站在蒸笼前,腿脚似乎充满了力量。店家看着少年如此可爱,笑着问:“小郎君要几个啊?”


小郎君豪气地比出三根手指,“三个……不,四个!”


唐麒拍下他的手,“来十个包子,四碗豆浆。”


小郎君不高兴地鼓起脸:“啊!我一个人就能吃四个!”


老面包子被蒸的油光锃亮,酱肉汁都已经渗透到面皮上了,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。姜绒觉得就算这一个包子有他师兄手掌那么大,他也能吃得下!


唐麒俯视他。冷冷道:“那我的给你,你要是吃不完,你就……”


姜绒立刻按住他师兄的手,认怂贼快:“我……我不跟你打赌,跟你打赌就没赢过!”


听到他们的对话,老板也笑了,“几位郎君先坐下吧,包子这就来。”


姜绒立刻坐回去,高高兴兴地给大家分筷子,结果递到他师兄的时候,他师兄起身走了,姜绒着急地叫住他:“师兄!”


唐麒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们先吃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

听到这个解释,姜绒也没有收回视线,固执地盯着他师兄的背影,直到他师兄转进其他巷子看不见人了。


唐无双觉得好笑,“绒儿,你病的这两日真的跟个孩子似的。快吃饭吧,阿麒肯定要回来的。”


姜绒努嘴,夹起包子往嘴里塞,只是这包子的味道仿佛不如他期待的,吃了几口竟觉得不好吃了。姜绒嫌弃地放下筷子,抬头看对面的唐无双和唐凌殊却吃得津津有味,唐无双还赞老板手艺好。


等到唐麒回来,姜绒只吃了一个包子和喝了半碗豆浆。


唐麒坐在姜绒身边,看到他碗里的情况,忍不住逗他:“怎么,不是能吃四个吗?”


姜绒哼哼:“吃不动。”


十个包子,唐凌殊吃了三个,唐无双吃了两个,唐麒吃了四个。


“师兄你才是吃四个。”


唐麒狠狠敲他的脑袋。


四人牵着马走到北城门,一辆高大的马车等在前面,车夫看到他们几人连忙来招呼:“郎君们可来了,来来,上车上车。”


唐凌殊立刻明白过来,刚刚唐麒是去租借马车了。


姜绒被唐麒扶上车,姜绒还不大愿意,“我又不是千金小姐,我不用坐马车的。”


唐麒瞪他,“你不用,圣子需要。”


“那……”姜绒想说那圣子和少主坐马车,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,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在车里。


马车里用厚厚的帘子挡住门窗,车里还准备了两张锦被,唐无双看到这些仍是忍不住惊叹唐麒的办事能力,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短短时间就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

唐凌殊和唐麒二人骑马护在马车两侧,一行人便出发了。


出城以后,姜绒在马车里坐不住,时不时撩开帘子找唐麒,“师兄,你冷不冷……”


唐麒抬手弹他脑门,“老实坐着,别让冷风灌进去。”


姜绒回头看向身边的唐无双,颇有些不好意思,“无双哥哥,是不是冷风吹着你了?”


唐无双将他拉回来坐好,“绒儿,你的脸色不好,听你师兄的,好好在车里呆着,你师兄他就在外面。”


姜绒被唐无双点醒,原来他是怕师兄不在身边啊。可是为什么会怕,以前两个人分开出任务的时候他都没有怕过啊。


他身上到底中了什么毒?


入夜,一行人在路上找了户农家落脚,马车停好后,唐麒撩开帘子,看到姜绒裹在被子里睡得不省人事。唐无双轻声道:“睡了大半日了。”


唐麒上车将姜绒抱下来,姜绒知道是唐麒在抱他,努力睁开眼,想要说什么,但是困劲儿让他连说话都只能在梦里说。


四人挤在一间屋子里,除了姜绒,其他几人都没法睡得着。


姜绒的情况并没有好转,之前还能自己清醒,短短半日就变成无法清醒了,即便他是睡着了,可是与昏迷又有什么区别呢?


唐凌殊忍不住摸了一把姜绒的脸,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就是姜绒,偏偏是他帮他们断后受伤,“我们要加快行程不能继续耽搁了。”


唐麒却不以为然,“你不睡,车夫也要睡。”


姜绒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继续吹冷风了,车夫不过是个普通人,半点武功都没有,连着赶了七八个时辰的马车已经是极限,在蜀地这样山路崎岖的地方赶车,一个不小心都会粉身碎骨。


姜绒迷迷糊糊地昏睡着,梦里什么事情都有,一会儿是他师兄跟他说要赶他去喂猪,一会儿是他师兄偷吃了他珍藏许久的糖糕,一会儿又是他师父不但不帮他还罚他去山门扫地。


“糖糕……”


唐麒抱着姜绒一路飞奔至刑堂,刚刚进门就听到他师弟没心没肺地在梦里念叨糖糕,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,唐麒瞪那个闭着眼的家伙,除了糖糕就没有别的了吗!


即便是唐麒常年保持冷酷面具的人也要被姜绒气得怒火中烧。


“阿麒,绒儿……”


唐秋意看到唐麒怀里脸色发青的姜绒,心口猛颤,“快送到内堂!”


内堂里早就准备了炭盆炉子,整个内室暖和如春。唐麒将姜绒放到唐秋意的床上,将姜绒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下,少年人细腻软白的身子微微颤动。


唐秋意心疼无比,抚摸姜绒纤细手臂上的伤疤:“怎么这么多伤口?”


“被唐明暗算,那些怪物抓的。”


唐秋意早已收到唐麒的信件,唐秋意马上就明白所谓的怪物是什么。


唐秋意翻动姜绒的身子,后背的刀伤几乎已经看不到痕迹了,外人来看根本不会知道姜绒后背几天前受过严重的伤。


“融雪的效果没有问题,师父,绒儿到底怎么了?”


“十年前我便告诉过你,你难道全忘了?”


唐麒万年无波的眼眸里,写满了震撼与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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