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特小说>都市异能>怪异事件簿>第145章 —拜访邻居的女孩

  夜幕之中,薛锐搂着熊乐晨,落到了方家……后面的树林里。

  随着熊乐晨的指路,薛锐找到了树林里的入口。这里其实也不好找,它其实是在一堆杂草灌木丛之间,一般人不临到脚边是很难注意这里居然还有个门的。这个门与其说是“门”,不如说更像是盖子,还是个漆了绿漆的金属盖子。也不知道方糖要是真从这里溜进去,是怎么想到要搬开这个笨重的“门”的。

  薛锐进去后,手上方悬空浮起了一个发光的宝石,清冷的光照亮了四周。

  然后薛锐就看到了地下室内的一切——和熊乐晨说得一模一样。

  除了味道。

  熊乐晨对味道虽然能分辨,但是臭是香,对他来说是没区别的。而薛锐进来之后,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氤氲在封闭空间中的味道。怎么形容呢……首先潮湿和窒闷是打底的环境味道,然后就开始叠加腐尸的臭味、和可能是某些家具坏掉后散发的非自然臭味。这已经非常令人窒息了,但接近那塑料垃圾桶里的肉块实体后,又重重加上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扭曲恶臭。

  有点……某种塑料被烧焦后散发出来的味道,混合着说不清是野生动物还是临界腐坏的肉的臭味,总之就是搞得薛锐都忍不住直接闭气了。

  然后他屏息着,仔细观察了垃圾桶里的那一坨东西。

  它长出来的那四条“腿”,比白天更明显了一些,而且已经可以看出不是直愣愣的“桌子腿”,而是像生物一般有可曲折的关节。比起薛锐,熊乐晨更熟悉这些结构,因为他研究各种生物研究了很久,存储了关于生物结构的海量记忆。

  “它该不会……正在变成某种四角哺乳动物吧?”熊乐晨蹲下来仔细观察着,用黑雾将它四面八方都探查着,“它正在拟态的过程中?”

  说到这里,熊乐晨忽地想起什么:“那个‘花花’,该不会就是这样诞生的吧?”

  薛锐道:“去问她就知道了。你别碰这玩意儿了,过来。”

  熊乐晨依言起身靠近他。薛锐虽然知道黑雾不会沾上任何不干净的残渣,但还是意思性地擦了擦熊乐晨的手,然后牵着他继续逛地下实验室。

  简单逛了一圈出来后,薛锐终于松开了熊乐晨,还给自己身上弹了个洁净术。

  熊乐晨看着他的动作,说道:“你以前也总是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,剑上都不能沾一滴血。”

  薛锐听了,好笑道:“怎么,开始声讨我以前的行为了?觉得我图方便,都叫你全帮我吞掉,是在利用你当时还不怎么懂事?”

  “没。”熊乐晨摇摇头,“我本来就什么都吃。就是觉得你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,也保持这种习惯,这就是所谓的……‘格调’?”

  “也不算格调,而是……某种信号。一名修行者,无论水平如何,都要保持外表的洁净。要是这都做不到,就是真的已经完了。”薛锐徐徐解释道,“只需一个照面,外表狼狈的修行者,气势上自然会落在下乘。”

  熊乐晨想了想:“但我看这个世界的一些艺术作品,说外表邋遢、乱七八糟的,也未必不是高手。修行者里有这样的人吗?”

  “有。但就算很强,也会被看不起。”薛锐说到这里,有些嘲弄地笑了一下,“这么看来,确实也算‘格调’,一些没用的表面功夫罢了。”

  “也不单纯是表面功夫。”熊乐晨靠近他,在他身上嗅了嗅,“你就适合看起来干干净净,甚至带着一股幽香的样子。”

  “幽香?你想说的是酒香和灵能溢出的丹药香气吧?”薛锐一笑,捏了捏他的鼻子,“不过你现在也帮我吞东西,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,是吧?”

  熊乐晨现在能明白他说的一些话,内里是带着某种方向的暗示或者调侃了。而熊乐晨是不会羞于接这些话的,于是他径直回道:“嗯,都可以吞,随时随地。”

  “随时随地”这个词一出,薛锐都差点被噎了一下。

  他定了定神,先惯例说了句“又学怪话”,然后道:“走吧,去找方家人。”

  好在熊乐晨没调戏傲娇的恶习,点头应了。

  两人很快落到了方家的别墅屋顶。

  题外话,自从薛锐故意“嫌”熊乐晨的速度慢之后,两人一起在空中行进时熊乐晨就基本没自己飞过了。他总是自觉趴到薛锐身上,薛锐也欣然接受,从来不提出什么异议。

  两人落在屋顶后,熊乐晨往下看了一眼,说道:“我们都这么近了,他们都没任何反应,看来那股异常力量没给他们增加太多能力。”

  薛锐并不奇怪:“一般普通人类,想要跨越力量的阶层,本来就是异常困难。签了奇怪的契约也一样。”

  熊乐晨又道:“那个东西的感知力量,还在不断靠近方糖,可向她父母探查的相比之下少很多。果然,方糖和她父母的情况并不一样。”

  薛锐道:“现在把方糖抓出来?”

  “半夜抓小孩,我们不像土匪,像传说中的半夜出没吃小孩的怪物。”熊乐晨一眨眼,“要不我们进她房间吧。”

  “半夜爬小姑娘窗口就不可怕了?采花大盗也是你整天看的法制频道常客吧?”薛锐低笑一声,“不过你想进就进吧。你记住他们家的摄像头位置了吗?会拍到的话就提前遮一遮,省得以后又要和普通人解决这些没意义的小事……你想经历的话另当别论。”

  “嗯,我也已经确认了所有的摄像头位置。”熊乐晨道,“他们家的摄像头基本都是朝外或者对准大门门口的,家里没有。我们之前见到的那种装在室内看孩子的摄像头,在这种大房子里、这种以前父母都不怎么在家的家庭里,反而没装啊。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薛锐懒得探究一般人类的心理,随口回道,“或许他们以前就是不重视。现在下去吗?”

  熊乐晨点头,薛锐就抱着他,落到了方糖的窗前。

  小姑娘的房间现在只关了纱窗,上边虽然有锁,但对于薛锐来说就是一个念头的事,那纱窗就自动开锁、自动滑开了。

  薛锐和熊乐晨跳了进去。

  方糖的房间布置还是很可爱的,这里也有很多娃娃,桌上和墙上还放着或者布置着她画的画。那些画看起来不算旧,熊乐晨就认真“端详”了一下,随后道:“这画上有一个房子,两个女孩,应该就是代表方糖自己和那个她口中的最好朋友——花花吧?”

  薛锐刚掏出了“吐真剂”,闻言转头看去:“是吗?”

  “我猜的。不过这画上的两个看起来都很正常,有正确的身体、四肢和五官。”熊乐晨想了想,“地下室那个,如果放置不管,也会变成完美个体吗?”

  “问她不就知道了……”薛锐话没说完,床上的方糖忽然醒了。大概是因为熊乐晨和薛锐说话没压着声音,方糖被吵醒了。她睁开眼,虽然室内昏暗,但适应黑暗的双眼没多久就发现屋里多了两个大黑影,方糖张嘴就要哭!

  熊乐晨的黑烟快速划到了她面前,还顺道把薛锐手上的药剂瓶带了过去。薛锐立刻说了句“一滴”,下一秒熊乐晨就拔盖、掰嘴、滴药,一气呵成。

  方糖有点懵,下意识吞咽了一下,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。“吐真剂”可不是迷幻人类的药,方糖正想接着哭,薛锐就突然开始问:“你和谁签订了契约?”

  方糖不得不回答问题,于是第二次被“起手打断”,哭声一噎。

  可她一时间也没理解薛锐的问题:“契约……是什么?”

  “你和谁做了条件交换?”薛锐问得更直接了,“你让谁改变了你的父母?”

  这回方糖知道答案了,她的声音在害怕和颤抖,但回得很清晰:“是花花。”

  熊乐晨问:“花花,是你那个朋友吗?”

  方糖没回答他。

  “她只会回答我。”薛锐解释了一句,随即复述了熊乐晨的问题,“花花是你之前的好朋友吗?”

  方糖回道:“对。”

  “她是怎么出现的?”薛锐问,“你怎么认识她的?”

  方糖其实知道这部分不能讲,但她不由自主地回答了:“她……是我造出来的。”

  薛锐和熊乐晨对视了一眼。

  薛锐说:“你怎么造出来的?去哪里造出来的?”

  随着薛锐一个个问题的提出,方糖或简单或带着细节的回答,“花花”的来历终于在方糖嘴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版本。

  一切事情的起头,是几个月前,方糖一个人太无聊,避开保姆偷偷溜到了院子外的树林后,发现了那扇门。

  她当时为了打开那个金属门,还把带着的娃娃和吃了一小半的苹果,直接放到了旁边的地上。然后,她就成功地开了门。

  她看下面黑漆漆的,就打开了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手电筒,接着抱起自己的娃娃壮个胆,就这么下去探险了。

  当时的方糖,在第一个牢房里,看到了围栏另一边的怪东西。

  一个在墙边奄奄一息的、只比她两个拳头大一点的,肉块。